第十五章 因你而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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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楠斜睨着他,怀疑地说:“为什么我觉得你笑得不怀好意。”

唐凌林没有走,反而换个姿势,坐得稳稳的:“恐怕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讲清楚,其实这也是为你好。”

“不用,我喜欢你的睡衣。”

“有,上次在机场碰面,他留了张名片给我。楠楠,你别做傻事呀,干嘛要他电话?”

“他叫我照顾好你,一付托孤的口气,听着真丧气。”

“不要再给项新阳打电话,也不要再纠缠他了。你如果了解他,就该知道,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缺乏决断,你那样哀求他,只会让他更为难。如果你真为他好,就应该安静地走开。”

“你能给项新阳什么,一段幼稚的恋爱而已。你这会读大四,还可以继续活在象牙塔里。他不同,他有他的责任,不管是对他的家庭还是他的生活。如果他现在任性,以后会恨自己,也会恨你。”

谢楠洗澡出来,呆呆站着,手足无措,的确有点看傻了,暗暗对比自己以前请于穆成吃过的那顿饭,只得承认实在简陋得不像话。

他温暖的大手顺着她的背一路往下,停留在她的腰际。她的腰很细,皮肤柔滑细腻,他轻轻抚摸着,她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摆脱他的手,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只有在对好友讲出来后,她才意识到,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的确是无可挽回了。她再度伸手,拿起手机关上,决定停止毫无意义的努力。

她不管谢楠合上眼睛不理睬,有条不紊地说着:“我和项新阳要结婚了,我希望你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他一点点掰开她抓住他衣袖的手指,完全不看她,在她满怀愤怒叫他去死以后,他一脸惨痛,还是头也不回大步离开。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她不理会任何人的问话,对着高茹冰也只是摇头不语,不去食堂,不去上课,隔一会就摸向放在枕边的手机,反复拨打那个号码,然而他只接听了一次,声音疲惫地说:“楠楠,忘了我吧,别再打电话了。”不等她说什么就挂断了,然后再也不接她的电话。

他一手按住她的嘴唇,吻她的肩和后颈:“你已经给我了最大的惊喜,我想这个惊喜够我消化很长很长时间。做饭,谁介意呢?”

于穆成准备的晚餐着实让谢楠吓了一跳。

“你没醉嘛,”于穆成好笑地将手伸进她的睡衣摸索着,小腹是平坦的,腰是纤细的,“放心,离猪的标准还差得很远。”

“楠楠,我给他打电话,他关了机。发了短信,他才给我回了电话,放心,他说不会再让唐凌林来烦你了。”

谢楠不吭声了。

谢楠挂断电话,坐到沙发上。她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了,拿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她意识到这一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用力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可是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怔怔坐了好一会,她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茹冰的电话。

她隔着衬衫轻轻抚摸刚才咬过的那一处留下一点湿印的地方:“可我忘了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就算家里有事,也不能拿你们三年的感情当牺牲品啊。”高茹冰正要转身,谢楠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手指上湿湿的沾着泪水,饱含眼泪的眼睛恳求地看着她。

“饿不饿,我准备了晚餐。”

谢楠紧紧咬住了嘴唇。

“我不知道,冰冰。他突然跟我说,要和我分手,他说他必须跟唐凌林结婚,不然家里的生意会破产,他大哥也许会坐牢。”

“起来洗个脸吧,你现在的样子可真说不上好看。”唐凌林和颜悦色地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想。”

“他如果肯接我的电话,我何必打给你。现在过年,我不想说不好听的话,请你让他接电话。”

谢楠放下电话,呆呆坐着,她没想到这样无聊的戏码居然找上了自己。上一次唐凌林找她,还是七年以前。

她完全不能理解曾经抱着她讲出那么多甜蜜誓言的男人怎么会转眼就如此冷漠,他说的那些理由一字字撞击着她的耳膜,她却根本听不进去,唯一的概念就是他要和她分手了。

“谢谢你,冰冰。”她还想说下去,于穆成从背后抱住她,吻住她的另一只耳朵,她勉强忍住一声惊呼,“我回头再跟你打电话。”

谢楠手里的皮包、围巾通通掉到地上,她抗拒不了向她压迫过来的力量,踉跄退了一步,后背抵到门上。她退的同时他跟进,灼热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呼吸里,她情不自禁张开嘴,迎接他的攻占,只觉得一阵眩晕席卷而来,意识模糊间,于穆成将她的羽绒服脱下来,她配合地抽出手,让羽绒服掉到地上,重新抱住他。任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项上,她轻轻喘息着头,头向后仰靠到入户门上,一瞬间有些惊恐,仿佛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可是没容她退缩,于穆成重新吻住她的嘴唇,这次他放慢了节奏,极尽温柔地吸吮舔噬,把她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夺走了。

“嗯,我来打,你别生气了,不值得。”

“算了冰冰,大过年的,我不想多事。麻烦你给项新阳打个电话,请他自己去面对唐凌林,不要给别人添事,更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对不起,我尽给你找事,我实在是没他号码,也不想和他联系。”

她挣开他,一声不响随着他走。外面已经是暮色沉沉,正值假期,小区十分安静,两人出了她住的郁金香苑,向后面走进于穆成住的海棠苑。上了四楼,于穆成拿钥匙开门,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上,回身将谢楠搂进门,一手关上门,同时重重吻上了她。

谢楠的手指紧紧绞缠到了一起。

谢楠苦笑:“我疯了才会和他去拉扯,躲着还惹一身的事呢。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吧冰冰,唐凌林刚才打我电话了,满处找他,说他不接她电话,怀疑是我把他藏起来了。”

谢楠失魂落魄躺在宿舍床上,高茹冰急得团团转:“你要成仙了吗楠楠?已经几天不吃饭不上课了,再这么下去,不因为旷课被抓出来警告也得饿死了。”

“你会做饭吗?”

“我不会再打项新阳的电话,也不会再去找他了。”躺在床上的谢楠声音平平地说道,“你要的就是这个,对不对?至于我把我的时间花在哪,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不用劳烦你特意来给我做励志讲演。请你走吧。”

谢楠差点问她有什么事,口一张,才猛然将项新阳说的要与之结婚的那个人和她联系起来,顿时脸色惨白。

“你已经躺了好几天了,不怕生褥疮吗?”高茹冰口不择言地说,马上又后悔,“要不我去找项新阳,他刚才还打我电话问你怎么样了呢?这王八蛋……”

春节假期,高速公路上车辆大大少于平时,十分通畅。她下午不到四点就进了小区,在院子边停好车,开后备箱把东西全拎了出来,绕到苑门那刷卡进大门,正努力腾出手来按单元门密码,手机响了。她猜是于穆成,路上已经接到他一个电话,问她到哪了,并嘱咐她开车小心。她一鼓作气按开单元门,拿钥匙开自家防盗门,冲进厨房把食物放到调整台上,才拿出仍响个不停的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连忙接听。

室内恢复宁静,他抚摸着她光滑的背,她正蜷缩着身子躺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臂弯,一动不动。他附到她耳边轻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你看,我已经不打算再打他电话了,你也不用去找他,我不想为难他,就这么算了吧,我没事,躺几天就会好的。”

初四那天,谢楠含着内疚对父母说要赶同学会,吃过午饭,就动身回省城。父母将她爱吃的食物一样样用包装袋妥帖装好,放了好多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另外特意去买了好几瓶花椒油,让她带给茹冰。

“那会让我不安的,我怕相处久了,你会发现我这人没什么惊喜,我不会做饭……”

菜式出乎意料的很美味,于穆成照顾她的口味,特意在烤羊排时加了点辣椒。谢楠吃得开心,也喝了不少红酒。吃完饭后,她脸色绯红,两眼迷朦地半躺在沙发上发呆,于穆成把餐具放进厨房交给钟点工第二天来处理,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到自己怀里,谢楠懒洋洋用手指比画着他的眉毛和鼻子。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前天碰到他,他在学校外转来转去,跟丢了魂一样。你这个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要是吵架生气,也该和好了。小吵怡怡情,见好就收算了,又不是小孩子,何必这样呢?”

谢楠翻个身,拿背对着他,突然吃了一惊,这时才发现房间窗子只拉上了一层纱帘,还没完全拉严,可以看到如钩的一个月亮挂在对面楼顶上,清冷的月光透了进来,“天哪,你,你都没拉窗帘。”她吓得又有点结巴了。

“感动得呆住了吧。”

“得了,谢楠,别装了,我是唐凌林。”

也不知坐了多久,通往院子的落地玻璃门传来几下敲击声,她惊得跳了起来,才回过神来。她才拉开玻璃门,于穆成就闯了进来,一把抱住她,咬着牙说:“你这别扭的女人,回来了也忍着不上去,非要我过来抓你才……”

“你有项新阳的电话吗,冰冰?”

“我知道你是哪位,可还是得说你打错了,做妻子的找她丈夫,显然不应该打给我。”

“我才不上这个当。”谢楠吃吃笑,“我不要被饲养,不然到了挨宰那一天会很惨。”

“唐小姐,或者我叫你项太太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过份,我和项新阳早在七年前就分手了,完全彻底。你找不到他,那是你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去报社登寻人启事吧,或者广播找人、报警,随便你,请不要再来骚扰我。”

那个学妹一时哑然,高茹冰正要说话,唐凌林转向了她:“你们以为这样就是讲义气,就是真的帮她吗?不过是由得她尽情沉溺在自怜自伤里,把大好时间全浪费在没有意义的纠缠上面,白白闹笑话。”

“我早说过了,相处久了,你会发现我这人有很多优点的。”

谢楠的头抵到他胸前,闷闷地说:“谁装了呀,我都说过了到十点才睡的,现在几点?”

话音没落,谢楠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痛得皱眉却也不收回胳膊,只回敬地咬她的耳朵,她松开口,笑着躲闪:“别别,别闹了,我们好好说会话成不成?”

高茹冰的眼睛越睁越大,禁不住暴跳起来:“这他妈的是什么滥理由,台湾连续剧也没这个编法的。都什么时代了,还要他牺牲色相救全家。他就是仗着你老实好糊弄在胡扯,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现在唐凌林居然再度找上了她,指控仍然是她与项新阳纠缠不清。她不再是那个在变故突然来临时手足无措、只会躺在床上掉眼泪的21岁女孩子了,可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如此莫须有的罪名。

谢楠直瞪瞪看着蚊帐顶,隔了好一会才轻声说:“他跟我说,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他改成轻轻舔她的耳垂:“你说,我保证好好听着。”

那一刻,最佳辩手似乎被高茹冰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同进来的一个低一届的学妹没见识过唐凌林的威风,也帮腔道:“有没搞错呀,我头次见第三者找上门来讲数的,什么世道。”

他留意到她紧张的神情和有些僵直的身体,努力用吻安抚着她,让她放松下来,但同时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终于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在她带着哭音的尖叫声中爆发了。

谢楠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嘴,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于穆成被她冰冷的嘴唇吓了一跳,一边回吻她一边说:“很冷吗?手也这么冰。上我那里去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餐。”

时间仿佛突然充满了弹性,带着假期特有的慵懒,每一刻都变得缠绵而悠长;可是一转眼,时间又流逝得比平常迅速,冬夜变得不再漫长孤寂。

她不吭声,不习惯和人讨论这个问题。疼吗?也许有一点。这不是她的第一次,但离她的上一次,确实有长长的七年时间了。她已经不适应这样的热情,但她得承认,于穆成是个体贴而有经验的男人,完全知道怎样让她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并随着他的深入起反应。

唐凌林曾是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担任过学生会主席,校辩论队的主辩,代表学校参加一个规模不小的辩论比赛并得了奖,言辞犀利、思维缜密得让所有人生畏。谢楠只与她同学过一年,却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眼看去,其实桌上中西合璧,内容并不多,一道白灼基围虾,一个海鲜清汤,一盘蔬菜水果沙拉,再加一盘炒饭,关键是他的排场来得很大。

“够了。”上完课的高茹冰回来了,“你要和项新阳结婚是你们两人的事,谢楠与项新阳分手是他们两人的事,你管好自己的事,不要随便插手别人的事,就是对大家都有好处了。”

这些锋利如刀的话一下下从谢楠耳边刮过,她全无反应。最能伤害她的那个人已经和她告别了,没留任何余地。对她而言,唐凌林只是路人,再怎么狠厉,也没法将她从全然麻木的状态中唤醒。

“那我们接着喝吧,”于穆成很是坏心地说,“再来点朗姆酒好不好。”

“我们试一试吧,看我能不能把你喂成一头猪。”

唐凌林马上恢复了镇定,徐徐起身,冷冷扫她们一眼:“我与项新阳已经订婚,现在谁还要出现在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于穆成端着才烤好的一道羊排从厨房走出来,他放下羊排,取下烤箱手套,过来抱住谢楠。

更重要的是,她在他的热情里忘记了刚才在楼下接到那通电话时的紧张与难堪,那样如恶梦般纠缠不去的压抑。

于穆成大乐,附在她耳边对她说:“据说朗姆酒是能催情的,可以使女人从冷若冰霜变得柔情似水。”

于穆成好笑,这里的楼间距不算小,而且窗子关得严严的,室内没有开灯,隔了窗纱,对面就算上了红外夜视设备也不大可能偷窥到室内春光,不过看谢楠惊恐的样子,他还是去拉上了窗帘才躺回床上,重新抱紧谢楠。室内陷入黑暗,谢楠定下神来,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他打你电话了吗?说什么了?”谢楠急切地问。

谢楠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她21岁人生经历的第一个重大打击,在此之前,她遇到的最大挫折也不过是考试成绩不理想,被妈妈责骂而已。

谢楠点头,居然毫无平时的别扭,拿了自己的包,正要出门。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连忙跑去拿起来接听。

她曾和项新阳在校内散步时遇到过唐凌林,除了觉得这位学姐与项新阳打招呼很冷淡、看自己的眼神颇为凌厉外,并没有任何直接交谈。此时她穿着清爽合体的灰蓝色套装,带点怜悯地看着她。

高茹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伸手去摸谢楠的额头,那里是冰凉的:“十一长假的时候你们还好得蜜里调油,他开车送你回家,你说他跟你爸妈都相处得很好。这才半个月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

于穆成抱起她,直接走进楼下主卧,把她放到床上,两人再度交缠到一起,他的嘴唇灼热地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他的手在她身体上游移,他轻轻啃咬着让她发出低低的呻吟。当他进入时,她的手指紧紧攀住他的肩头,两人同时发出喘息,他带着满足,她带着微微的痛。她紧紧闭上双眼,咬牙将手指掐进他背上紧实的肌肉里。

“谁说我醉了,我只喝了一点而已。”

“这样吃下去,我会长成一头猪的。”

高茹冰顿时大怒:“这女人有病呀?自己的老公自己看不住也就算了,怎么会想到给你打电话,你们那点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客厅只留了个沙发边落地灯开着,照出一圈温暖的光晕。音响放着舒缓的乐曲,餐厅的灯全关上了,餐桌中间摆着水晶花瓶,插着一束百合,面对面放了全套的西餐餐具,两头放着烛台点着蜡烛,一瓶红酒已经打开,两只酒杯各倒了三分之一杯酒。

“请叫项新阳接电话。”一个女声开门见山地说。

“别问了,冰冰,我哭着求他,他也没改口,丢下我就走了,从那天开始,也不再接我的电话了。”谢楠抬手捂住面孔,泪水顺指缝流了出来,“我猜,大概是他家里真出事了。”

“不知道,管它呢。”

高茹冰无可奈何地答应她,她赶着去上课,只嘱咐她别胡思乱想,就匆忙拿了书包出去了。

“你这个样子,对人对己都没有任何好处,不如振作起来,我可以……”

“不装睡了吗?”他轻声问,声音里满含笑意。

“冰冰,你去上课吧,我想躺一会。”

谢楠吃惊不小:“对不起,你打错了。”

谢楠苦笑:“我是不是得去换身衣服呀,怎么看自己都有点不搭调。”她穿着碎花长袖睡衣睡裤,头发用橡皮圈扎在脑后。于穆成倒是白色衬衫深色长裤,十分整齐,他大笑,拥着她走到餐桌边,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当然,她连续几天都只是勉强自己草草梳洗,然后躺回床上发呆,或者在黑暗中流泪,没有任何照镜子的心情,也自知很狼狈了。她提不起情绪,更调动不起面对情敌的愤怒,只说:“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脚步声走进来,只当是同寝室同学回来,并没有在意,可是来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的床边,她大骇,睁开眼睛一看,是唐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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