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法国革命战争、君主制的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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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支衣衫褴褛的大军高唱着《马赛曲》为法国而战时,他们自己心中也无法分辨清楚:自己到底是掠夺,还是为了解放他们所进攻的国家。而在巴黎,共和主义的革命热情正在以一种极为不光彩的方式被一点点地损耗。此时的革命正掌握在狂热的领导人罗伯斯庇尔手中。他决心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拯救共和国,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唯一能够解救共和国的人,而解救的前提是自己要保住手中的权力。共和国充满活力的精神,像是从屠杀贵族分子与处死国王中产生的。当时在法国,也发生了几处叛乱,其中一起发生在西部的旺代郡:那里的人民在主教和贵族的指挥下,反对征兵和没收正统派主教的财产。另外,在南部的马赛和里昂都发生过暴动,土伦的保王党还同意英国和西班牙的军队进入法国境内。那时的革命,除了屠杀,似乎已经找不到更好的镇压叛乱的方法了。

在督政府统治的这5年里,拿破仑·波拿巴一直在为获得更大的权力而策划着、奋斗着,并逐渐地爬上了权力的巅峰。拿破仑·波拿巴的理解力实在有限,但是他却拥有某种近乎冷酷的直率和无限的精力。他是以罗伯斯庇尔派的极端主义分子的身份开始他的政治生涯的,并且获得了其人生中的第一次升迁。然而,他没能真正理解欧洲当时的新形势,一心想要建立一个像古罗马那样的大帝国,可这种政治设想却是过时的。他试图消除罗马帝国对欧洲的影响,并建立一个以巴黎为中心的新帝国。这样,维也纳的皇帝就不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而仅仅是奥地利的皇帝,而他之所以不惜与自己的法国妻子离婚,就是因为他想与奥地利公主结婚。

在前面的章节中我们曾提到,法国的君主政体是欧洲各专制君主政体中最成功的,而且许多相互竞争的小宫廷都十分羡慕这种君主政体,并纷纷效仿它。然而,它的繁荣是建立在某种不公正的基础上的,所以必然会发生戏剧性的崩溃。它固然灿烂夺目、积极进取,但是它也挥霍和浪费了大量的平民生命和财产。在法国,教士和贵族可以免于纳税,而整个国家的税收负担则全部压在了中、下层阶级的身上。税收压力让法国人民的生活越来越窘迫,而中产阶级则不断遭到贵族的控制和羞辱。

于是,革命法庭开始工作了,持续的屠杀也开始了。断头机被发明制造出来的时机恰到好处,王后被砍了头,大部分的罗伯斯庇尔反对者的脑袋也搬了家,就连那些不相信上帝的无神论者也被送上了断头台。断头台上沾染了越来越多人的鲜血。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似乎就是靠鲜血维持的,如同吸食鸦片者对鸦片的依赖一样,他的统治对鲜血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公元1787年,法国国王发现自己债台高筑,于是便召开了一个由各阶层代表参加的会议,商议解决收入不足和花费过度而引起的财政问题。公元1789年,凡尔赛又召开了由贵族、教士及平民的代表参与的三级会议。这种三级会议类似英国议会的早期形式,由于法国一直采用君主专制制度,所以自公元1610年以来就一直没有召开过三级会议。这一次会议的召开,终于让法国人民找到发泄自己长期以来的愤懑和不满的场所了,由平民组成的第三等级要求控制会议,并由此发生了激烈的论战。最终,平民阶级获得了胜利,三级会议于是被改为国民议会。国民议会明确提出将限制国王的权力,这与英国议会限制英国王权的做法十分相似。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准备奋力反抗,还从外省调来了军队。随后,一场震惊世界的革命在巴黎和整个法国爆发了。

法国因革命而获得的各种能量,最终就这样被全部消耗掉了。为了在这场革命风暴之后迅速重建社会秩序,获得胜利的各同盟国齐聚维也纳举行会议。此后,欧洲获得了近40年的和平,一种精疲力竭之后的和平。

接着,法国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以最强烈的方式将法国人的“自我中心”的精神展现出来,在给法国带来了十年的荣耀后,又将失败和耻辱加诸法国。他便是统率督政府的大军大败意大利军队的拿破仑·波拿巴。

公元1791年,在法国国王、王后及逃亡国外的贵族和保王党的反扑下,法国的君主立宪制政体的实验宣告结束。外国军队集结于法国东部的边界上。6月的一个晚上,国王、王后及其子女悄悄溜出杜伊勒里宫,打算出逃至外国友人及流亡贵族的军队那里,结果却在瓦雷内被发现了,被捕并被带回巴黎。接着,爱国风潮和共和主义思潮在全法国迅速蔓延。法国共和国宣告成立,接着便对奥地利和普鲁士宣战。公元1793年1月,法国国王以叛国罪被送上了断头台,而这一幕在英国也曾发生过。

这是一项异常艰巨的任务,它极大地考验了国民议会的力量。国民议会对专制主义王朝的不公正进行了大清扫,废除了免税制度、农奴制度,还取消了贵族的称号及特权,并打算在巴黎建立一个君主立宪制的政体。法国国王被迫放弃凡尔赛的奢华生活,而到巴黎的杜伊勒里宫过不那么显赫的生活。

法国的君主专制政体随即被推翻,革命者攻进了恐怖阴森的巴士底监狱,并迅速在整个法国掀起了一场革命风暴。在法国的西北部和东部各省,许多贵族的住宅被付之一炬,地契被销毁,有的贵族地主遭到了屠杀,有的则被赶出法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由贵族阶级所控制的腐朽政治制度就崩溃了,很多王室成员的党羽都逃到了国外。于是,巴黎和其他城市也都成立了临时市政府,还组建了一支用以对抗国王部队的武装力量——国民自卫军。法国人民要求国民议会创建一种符合新时代发展的新的政治和社会制度。

国民议会修订了法典,废除了严刑逼供、非法监禁、迫害异端等条款。另外,法国一些古老的省份,如诺曼底、布尔肯特等,都被改为80个郡。军队中的任何一名军人,不问其出身,都有可能升为最高军阶。在法院方面,重新建立了一套简单而完美的制度,由民众来选出法官,但是由于每一任法官的任期都不长,所以导致这一制度的价值所有降低。这种做法,实际上是让民众成了上诉的最高管理者,与国民议会的议员一样,法官如果想要得到民众的支持,就得考虑旁听者的心理。

与此同时,教会的巨额财富被收归国有,由国家统一管理;任何不从事教育或慈善工作的宗教机构都被解散;教士薪金由国家统一支付。对于那些低级教士而言,由国家发放薪金显然是一件好事儿,因为与那些富有教会的教士相比,他们的报酬简直少得可怜。除此之外,国民议会还规定,教士和主教都通过选举产生,这便打破了罗马教会的一贯主张:此前,罗马教会的权力都集中在教皇手中,权威一直是自上而下发展的。实际上,国民议会的最终目的是想将法国教会变成法国新教教会,即使不能立即修改教义,也至少要改变其组织形式。结果,这却使得国民议会选定的教士与那些忠于罗马而反对新政策的教士之间,产生矛盾和纷争。

为了建立起一个有效的、现代化的政府,国民议会整整斗争了两年。虽然国民议会所进行的工作多数是实验性的,有一部分已经被废除了,但是更多的是健全而有效的,并被一直保留下来。当然,不少是毫无意义的。

到了公元1794年夏天,罗伯斯庇尔的统治被推翻,而他最终也被送上了断头台。随之,国民议会选出五个执政官组成的督政府,由他们接替罗伯斯庇尔的工作,对外继续抵抗外敌的进攻,对内则维护团结和统一。这样的局势一直维持了5年。在动荡的历史中,督政府的这5年的统治就像是一段奇特的插曲。在这5年中,政府并没有进行任何改革,完全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接着,宣传者的革命热情又将法国部军队带到了荷兰、比利时、瑞士、德国南部以及意大利的北部。法国军队每到一处,就推翻国王的统治,然后建立共和国。

当英国在美洲失去了13块殖民地之后,法国的中心又发生了深刻的社会和政治骚乱。这种骚乱让欧洲人清楚地意识到,从本质上来看,世界上没有一种政体是持久的。

关于此后几年法国与欧洲联盟之间的战争情况,我们在这里便不再多说了。总之,法国人将奥地利人永久地赶出了比利时,又让荷兰建立了共和国。冻结在特塞尔岛的荷兰舰队竟然未放一枪就向法国的一支骑兵小部队缴械投降了。在一段时间里,法国在向意大利的推进过程中受挫。直到公元1796年,缺吃少穿的共和国军队才在新上任的将领拿破仑·波拿巴的率领下,顺利跨越皮埃蒙特高原,进入曼图亚和维罗纳。C.F.阿特金森曾如此说:“共和军的兵力和行军速度让盟军大吃一惊。事实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这支临时集结的军队相对抗。没有钱就买不到帐篷,没有足够的马车就无法搬运东西,不过他们也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对职业军队来说,这些不利因素肯定会引起许多士兵开小差,然而在公元1793年至1794年的法国军队中,士兵却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为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提供充分的补给实在是不可能的,于是法国士兵便学会了‘就地谋食’。就这样,到了公元1793年时,近代战争方式出现了。这是一种行动迅速、充分调动国民力量、野营露宿、征用军需以及打硬仗的战争方式,与以往那种行军谨慎、作战部队规模小、有营帐和充足的军粮以及耍手段的战争方式,有天壤之别。这两种方式就是两个极端,前者体现了坚决果断的精神,后者则代表了不敢冒险、牟取小利益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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