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法式杂鱼汤作品集Ctrl+D 收藏本站

那叫一个肃静啊!静得没有一个人接皇上的话,任皇上百般威逼利诱也无动于衷,一个个好似入定的老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声无息,无感无情……好吧,贾赦已经风中凌乱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争先恐后吗?不是应该大义凛然吗?不是应该组团奔赴灾区展开救援吗?为毛会是这样?贾赦咬着小手绢,两眼水汪汪抽着鼻子:“共和国啊,我的母亲!×总理,我想念您!”

等贾赦赶来抓人的时候,贾珍已经发展到迷恋一个舞姬要娶为正妻的地步了。金陵十二房长老联手压制他,却被掐断了祭田钱粮;派往京中送信的族中子弟被贾珍拦下来打断了腿,当场气昏了一个年级最大的长老。因此,当贾赦到达时,迎接他的是一大排须发皆白的激动老头,个个闪着昏花的老眼,以无比的热情,一阵风样的撮着贾赦去了贾珍藏娇的一处金屋。贾赦无奈,自己何时改行做了抢险队员?

答案很快揭晓。皇上命人把累成一滩泥的传令兵夹上殿,当着众臣的面拆开密折,阅示,龙颜震怒。众人熟练跪下高喊:“皇上息怒。”贾赦也跟着稀里糊涂地听了一篇骈四俪六的啰嗦奏折,连蒙带猜终于弄懂了意思。原来是和州(纯属瞎编)今夏突发瘟疫,小小县城内已死亡数十民众,又因着天热,尸体不及下葬便即腐烂,更让灾情雪上加霜,城中人心惶惶,流民四散,治好了东边又病倒了西边,诸官员皆是焦头烂额,只好上折子请求京师援助。

贾赦强硬地在皇帝面前拍了桌子,拒绝了加封公主的无上荣宠,抱着差点被拐的小包子气冲冲回了家。不甘心二人组先下了圣旨把小包子破格封为郡主,立马跟她爹贾赦比了肩,又下懿旨,给了小包子可随时入宫,赐内廷自由行走的特权,也不想想以小包子的年纪离能自由行走还有漫长的一大段距离。

迎春这次真正是交了华盖运,得了大青最尊贵两人的青眼,一跃成为朝廷内外最得宠的当红郡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神威将军贾赦治瘟成果卓绝,解救黎民,功在社稷。为朕分忧,深得朕意,特加封为一等镇国公爵,赐号荣国公,并于即日起晋升内阁侍读学士,着令御前行走。钦此。”

余下的镇国公嫡女,辅国公嫡女,侯爵嫡女按律可分别封为郡君,县君和乡君,为贵女,可求恩典不必选秀,如若参选,初始分位就高过普通秀女,上位也快。但,就不再是出生即封的了,符合身份之女需由父兄向皇上请封,而只有那些面子特别大的或功劳特别高的才有机会厚着脸皮上折子,其他人就压根忽略了这些名头,假装不存在了。至于那些能从皇上那讨到宝册的,早就开动脑筋替自己捞好处了,谁还会记得不重要的闺女呢?

头昏脑胀地听着耳边乱哄哄地商讨,文臣和文臣吵,武将和武将吵,时不时还交换对手吵。兵部的指责吏部选派官员无能,连个瘟疫也治不好;吏部的抱怨户部不给拨钱,贫困州县药材不足,导致大灾;户部的仰天哭穷,说工部治黄河、修城墙花费巨大掏光了国库;工部的怪罪刑部办案不力,“议罪银”越交越少,是不是都中饱了私囊;刑部的大叫冤枉,说礼部天天上折子骂他们不尊礼教,收“议罪银”有违圣人教诲,实非君子之道……把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都翻出来回了锅,估计御史们能挺高兴,这场吵完了,应该有不少材料可以大书特书。听得贾赦庐山瀑布汗,直想大叫闭嘴。体贴的皇帝大人接收了吉祥物怨念的脑电波,龙爪重重一挥,立时鸦雀无声。

按大青律,皇帝的女儿出生即为公主,只序齿,不加封,除了特别受宠的,都是出嫁前才给封号。亲王嫡女出生即为郡主,无宠不封,得宠的可有一封号,称为××郡主。至于庶女们,除为国和亲或嫁入宗室的能在出嫁前加封郡主外,就只有那些自己或自己娘得宠于自己爹,而自己爹又得宠于皇上的才有可能求来个封号,多半还是降了级的县主。郡王女则比照亲王女例,嫡女出生记入宗室玉牒为县主,通常以××王府县主为号,大多数终其一生也得不到册封,而庶女能得到诰封的更是凤毛麟角。以上三等皆为宗室女,身份高贵,不参加选秀,婚嫁均由皇室指配,嫁妆、嫁衣也由内务府按等级准备。

不过,最辛苦的人还是被无辜扯进战团的迎春。小包子正值牙牙学语的关键时期,每天听着各种人各种混乱的称呼,令小小的包子对“我是谁”这一千古哲学难题产生了深层次的思考,并渐渐由活泼乱叫包转型为沉默思考包,恨得贾赦一把一把往下揪胡子,后来揪没了又改揪头发,终于在即将变成玉树临风清穿男之前得到了千载难逢的狮子大开口机会。

补天之前没有精确计算,浪费材料;补天之后没有及时回收,乱扔垃圾——导致了如今贾府里石头横行,众人退散的可恼局面。

贾珍是贾氏一族的现任族长,从理论上来说,贾氏京中八房,金陵十二房都应该归他管。可问题是,他连自己都管不好,谁愿意听他的呢?为此,长老们以不许贾珍在金陵指手划脚为条件,默许了他的一切不堪行为,没有了任何束缚的贾珍开始了无法无天的任性生活。

在现代,贾赦从未参加过任何形式的赈灾抢险,最多也就是听说哪里受灾了,颠颠儿的过去捐上几百大洋,表示自己也出了一份力。这破天荒的头一遭,着实让贾赦两股战战,心下发慌。好在,见了灾民就自动进入“医者父母心”模式的胡太医这会儿战斗力全开,很好地弥补了贾赦的不足。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贾赦不想死,所以他爆发了。毅然决然地站出来扛下了这无比艰巨的重任,看着皇帝瞬间亮起来的欣慰眼神,贾赦很土著地热血沸腾了。

胡太医属于“在沉默中死亡”的典型。他沉默地接了圣旨,沉默地收拾了药箱,又沉默地被贾赦拽紧了袖子……总之,炸毛的胡太医铁了心以沉默对抗这个世界的冷酷无情——太医院有那么多太医,为毛皇上会选中我?贾赦你个混蛋!举荐人不知道挑个好时候吗口胡!单纯的胡太医到现在还认为他只是无辜的作为贾赦唯一知道姓名的倒霉太医,被顺手塞进治瘟大队中来的,殊不知,贾赦主动请缨的时候就已经擅自决定要拖他下水了,那道胡太医随行的圣旨就是贾赦临行前对皇上的唯二请求其中之一。不为别的,随身带个太医他心里有底啊!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的贾赦坐在马车里咬着手绢泪。

贾赦带着皇帝大人无比的信任和担忧,拉着成车的药材,追逐着灿烂的夕阳,踏上了吉凶未测的征途。此时,那牙签般的背影在众位送行的大人眼中是那样的高大,嗯,除了左手上紧紧揪着的胡太医的袖子不那么搭调。

仁慈的皇帝很忧郁,自家吉祥物为君分忧,将要奔赴灾区,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蹦乱跳地回来。伤感的陛下在看到打好行装入宫辞行的小可怜吉祥物时,爱心值瞬间破表。命贴身总管太监亲自扶起又赐了座,赏了茶后,皇帝和蔼的开口了:“爱卿忧朕之所忧,急朕之所急,忠孝仁义,朕甚欢心。然疫区艰险,凶吉未卜,卿有何心愿未了,朕必允。”

通过事实证明,如此频繁地在皇上眼前出没是有实际好处的。大概是每天上朝时那谦恭的姿态、仰慕的眼神让皇帝大人十分受用,没过多久,今科三甲就分别晋升到都察院、大理寺和通政司,不分先后提成了正五品。高速的升迁让初入官场的菜鸟贾赦亢奋如同打了鸡血。升官第二天,就兴奋地在新发的白鹇官服外套上狮子补服跑去上朝,让本以为可以从此看不到贾赦了的皇帝黑线怨念:“朕给你五品是想让你别成天折腾了啊口胡!想上朝不会去外面听着吗?又没你什么差事,整天晃得朕眼晕。还脱了穿,穿了脱的显摆你有两套官服啊混蛋!”可惜,贾赦从来就不是个善于揣摩圣意的好臣子,他照样每天在皇宫大院表演脱衣秀,面对众人崩溃的劝导,贾赦振振有词:“谁让七品小官不能上朝的,五品也只能在殿外听宣,无法得见天颜。我多崇拜皇上啊,一天见不着就食不下咽,寝不安眠。这般的折腾全都是因为我诚挚的忠君之爱啊!”这话传到养心殿,倒真是肉麻的皇上食不知味,寝不安眠,但反胃之余,皇上还是十分雀跃的,看,朕是多么英明神武啊!拥有让臣子如此神魂颠倒的人格魅力,朕之伟大怕能与开国先祖比拟一二了吧!皇上欣慰地吐着,痛苦并快乐着,期望能早日达到吐啊吐的就习惯了的境界。

传旨太监已经走出很远了,还仿佛听到那手握圣旨炸了毛的新任荣国公内心的咆哮:“皇帝你不厚道。那是我的女儿,我的!从此就要叫你父皇了,你这个不劳而获的小人。”

忠于贾赦的下人们毕恭毕敬称贾琏为大爷,称迎春为大小姐,对元春则叫做二房大姑娘,简称二姑娘。贾宝玉倒还做他的二爷,二房的二爷,贾赦小心眼地命人管他叫二二爷,以便和元春配对。贾母则联合王氏逼迫手下奴仆们不论在什么场合都称贾琏为琏二爷,迎春为二姑娘,又命叫远在金陵的贾珠做大爷,连称号都省了,充分显示其地位的名不正言不顺。

☆、嘉福郡主

当日送走治瘟团后,皇帝大人为怕忘了,就跑去跟太后噼里啪啦一通讲了贾赦的请求,暗示太后,万一贾赦挂了,记得照顾一下她女儿,免得他在天上抱怨朕不守信用。心软的太后直接听成了贾赦已经挂掉,一叠声地叫宣贾赦女儿入宫,抚于身前,以示皇恩浩荡,善待忠臣遗孤。皇帝表示赞成,尊贵的母子二人自说自话地脑补完一个为国捐躯的壮烈勇士后,心满意足地各干各的去了,下圣旨的下圣旨,下懿旨的下懿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迎春打包抢进慈宁宫。

贾赦一口茶全呛进气管,咳得无语凝噎,抬头目视君上唯有泪千行。皇帝感动的脑补了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为报答浩荡君恩的千古忠臣放大版褶子脸替换了眼前一双桃花眼,两行君子泪的吉祥物娃娃脸,因而更加柔和地说:“爱卿不必拘谨,只管同朕说,种种心愿,但凡朕能做到的,必不会推脱。”贾赦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赶紧谢恩,及时拦住了皇上的话头,怕再听一会儿,皇上直接叫他留下遗言就顺手埋到和州去了。难得皇上如此大方赏恩典,贾赦也不矫情,他可怕装模作样的辞完了,就真不给了,得赶紧把家里那摊破事摆平了,再闹下去,迎春小包子都快精神分裂了。

经过胡太医联合众民间郎中的会诊,一致得出结论——瘟疫并不难治,难的是流民居无定所,治好了这个又传染了那个,才是疫情扩大的根源。闻言,贾赦脑中灵光一闪,嘿嘿地奸笑起来,吓得一旁本就心力交瘁的当地官员以为京城来的钦差大救星疯了,险些又一封八百里加急,求皇上改派个心理素质过硬的来。

“女娲是一个不环保的人。”贾赦华丽丽的迁怒了。

从此,贾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升官发财死老婆,中年男人三大福利贾珍占了个齐全。丫个祸害好歹还明白点天子脚下不能随便放肆的道理,找了个借口躲到金陵逍遥起来。

这天,贾赦一如既往的裹着双层朝服打酱油。躲在前面唐老将军的伟岸背影下,悄悄地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擦湿了一整条茜香汗巾子,心中诅咒着这个没有空调的时代。突然,外头“八百里加急”的高喊让贾赦精神一震,这古代里唯一能打断皇帝的官方指令,史上最高速快递,今儿终于见识了。不过,一般跟在这后头的不是大喜就是大悲,现在是哪种情况呢?

贾赦贾珍最终不欢而散。贾赦以长辈身份压着贾珍甩了那青楼女回京,贾珍以族长身份指责贾赦多管闲事,并认为他应该能理解爱情的美好高贵和情不自禁,试图把贾赦拉进他的阵营共同抵御封建顽固的贾氏长老和远在京城的许氏太太。

想到这儿,贾赦咬文嚼字,婉转迂回地向皇帝大人提出了蓄谋已久的妄想——给女儿求个诰封。

一岁多的迎春正是粉团团招人爱的时候,不像几个月大时那么爱哭爱闹,略微懂了点事,乖巧听话。眉眼也长开了,看得出未来美人胚子的雏形。又因为宫里没有了各论各叫的混乱,思想者也不扮了,性格恢复了开朗讨喜,尤其是最近新添了个见人就亲的好习惯,瞬间秒杀了太后,萌倒了皇帝。要知道至高无上二人组已经有很多年没养过小包子了,现在宫里最小的孩子也有十多岁,出宫建府的皇子公主们生了孩子也不能总往宫里抱,顶多每个月趁着请安是领来玩一会儿,还得当天送回去,十分之不过瘾。这会儿忽然来了个天真无邪可爱包,让皇帝太后抢的差点翻了脸。最终,因着养心殿不能养孩子的祖制,皇帝完败,无比眼馋的看着大获全胜的太后抱着小包子不撒手,小气地甚至不肯给他摸一下。皇帝大人小心眼发作,抢在太后开口认干孙女儿之前认了迎春为义女,太后只好退而求其次,做主挑了封号。只是,这二位都不由而同地忽略了正奋斗在救灾第一线的迎春她爹活着回来的巨大可能性,直接进入了忠臣遗孤抚养模式。话说,人家的娘和哥哥还在家里好好坐着呢啊喂!

终于听懂了贾赦拐弯抹角请求的皇上不由得再次肯定,此人是奇葩。放着大好机会不替自己求恩典,也不给儿子要前程,居然是给个赔钱货的女儿讨册封。皇上不解地满头黑线,可君无戏言,答应的事又不能反悔,便叫礼部拟旨。礼部侍郎表示疑惑,这要按什么例呢?贾赦品级同侯爵,可到底不是啊!以前也从来没册封过将军的女儿呀!皇上一听,顿时悟了。原来吉祥物是变着法子想替自己进爵啊,很有创意嘛!想给女儿求封唯一的方法是让贾赦复爵荣国公,到那时,迎春身为国公嫡女便能名正言顺进封了。皇帝很开心这场谈话终于回到一个他能理解的水平上了,便十分痛快地暗示贾赦,只要他能治好瘟疫就晋升他为荣国公,而且还会把爵位从辅国公升成镇国公,想了想,又加了句,就算贾赦不幸因公殉职了也一定会照顾他的儿女,就安心地去吧!贾赦听得牙痒痒:“当皇帝就可以乌鸦嘴了吗?”一气之下,又加了个条件,请皇上下旨派太医随行。皇帝当即大方表示,除了专门给皇上、太后请脉的孙御医,整个太医院任贾赦挑选,一个不够还可以多带两个。可惜,皇上没有真的大方到把太医们拉出来排排坐随便拣,于是,无限惆怅的贾赦只好报上了唯一知道的胡太医的大名。

被迫领了根本就不想领的皇恩,贾赦一步三回头地出了京城,直奔金陵而去,咬牙切齿把夺女之恨迁怒到在外花天酒地两年多的贾珍头上。

如此一来,可苦了荣国府中众下人了。他们战战兢兢,每句话出口前务求先在脑子里过个三遍,确保不会出错,真正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着贾母王氏一种叫法,面对贾赦张氏光速改口,万不能混叫一气。因为一旦叫错了人,在贾母那里必是一番责骂,到王氏面前就改动板子,还是贾赦最干脆,有一个算一个,直接发卖。乐得人牙子干脆抱个枕头睡在荣国府后门口,里头撵一个拣一个,扔两个拣一双,很是享受了一段天上掉馅饼的美好时光。

其实,在医疗技术不甚发达的古代,瘟疫几乎是几年一次的,像黄河水患一样反反复复,无休无止。但这次比较要命,重疫区离京城不足百里,这意味着如不赶紧制止疫情,连天下九五之尊也将受到波及。倘若发展到连皇上也被迫离京避难的话,天下必将大乱。反应慢半拍的贾赦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急忙抬起头,想听听最高领导人的处理意见,却发现,整个朝堂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尽管吉祥物很可爱,办差利落很可靠,但抢小包子的行为就十分可恨了。不肯承认自己嫉妒的皇帝大手一挥赏了贾赦三个月假,以奖励他办差辛苦,并极力暗示江南风景美如画,在贾赦傻乎乎附合后露出真面目,直言不讳要接小包子郡主再入宫住一阵子,顺便把碍事的郡主爹发配江南看风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典崇鳌降,荣国府嫡长女戒以钦哉,诗美肃雍,王姬咏其礼矣。既娴内治,宜被殊荣,咨尔郡主之荣,乃联义女,敬慎居心柔嘉维则,母仪克奉,妇德无违,誉尤彰于筑馆,出银潢之贵派,作配高闳,备玉碟之懿亲,共襄宗国凤古允协,象服攸宜,是用封尔为嘉福郡主,赐之金册,谦以持盈,益笃兴门之枯,贵而能俭,永垂宜室之声,勿替令仪,尚缓厚禄,钦此。”

自从贾赦本着礼尚往来的优良传统,给贾宝玉的洗三礼送上重彩以后,贾母就正式和贾赦杠上了,处处抬举二房,以给贾赦添堵为己任。就比如,她下令叫迎春为二姑娘,堂而皇之的将二品将军嫡长女排在七品主簿的女儿后头,肆无忌惮地表明了替自己心爱儿子撑腰的坚定立场。又比如,她把贾赦眼下最烦的无齿之徒封为宝二爷,并强词夺理的解释为——贾琏是大房的二爷,宝玉是二房的二爷,从今儿起各论各叫。贾赦炸毛:“我大房统共一儿一女哪儿来的二爷?”贾母不理,命丫头们拿茶水把贾赦泼出去。

而无人加以管束的贾赦依旧如同脱了缰的野马般,每天奔走于文臣武将之间努力套近乎、攒人品,无耻地发挥自己强大的演技,辈分高的通通叔叔大爷地扮巧卖乖,年纪长的就哥哥兄弟地谄媚讨好,行动明显的让人想指控他结党营私都不行。因为没有哪个傻瓜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结党,这简直不叫营私,而是营公了。因着天下第一大官的默许,贾赦以半公开的大青朝吉祥物姿态横空出世了,并牢牢扎根于沉浮的宦海之中,开始朝着自己位极人臣的雄伟目标之路进发。

其实,贾赦的心理素质还是蛮好的,至少这当口还有心情想电视剧。贾赦想起了在现代时候看过的一部《神医喜来乐》,那里面正好有一段,是讲喜来乐治瘟疫的。剧情和眼下的局面很相似,有大夫,有药材,就是治不过来。于是,贾赦无耻地盗用了编剧的智慧,命手下官员们去数水井,缝麻袋,又赶着胡太医去开药方顺便带领众郎中抓药。让贾赦觉得很有喜感的是,连那惯卖假药的无良药材商和囤积救命粮的恶霸富户也出来跑龙套,敬业精神让贾赦感动。贾赦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喜笑颜开收了贿赂,一转脸,扔给县令拿去施粥,粥里也加了治瘟的药材做成简单的药膳,配合投到井里的药水,有病治病,没病防病,不到半个月就治好了瘟疫,回京领赏去也。

☆、祸害退散

贾赦走马上任已有小半年了,他每天坚持着让一干同僚上司们无语抽搐的打扮。天天起早套上二品狮子补服去上朝,站在一群膀大腰圆的武将堆里,犹如一根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一般显眼。下了朝,脱掉狮子服露出穿在里边的七品鸂鶒服回翰林院打酱油。掌院学士已经从最初的苦口婆心发展到后来的全然无视,任由贾赦成天七变二,二变七的折腾着,又有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的师傅明里暗里地罩着,贾赦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