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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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捧着圣旨和贾琏一起呆呆地目送公公远去,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被贾母的种种行为洗脑,相信了二房最好,二房最强,也习惯了一切好事都只会发生在二房人的身上,他们只要围观就好。可是今天,突然有一大堆美味的馅饼“呼啦”一声从天而降,准确无比砸到他们头上。结果,砸傻了。

贾母的表情很纠结,她既高兴自家上了高台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遗憾得到这一切的不是心爱的二儿子,反而是一无是处的老大白捡了好处。她认为这是老大在报复自己心疼小儿子,他觉得受了委屈,便唆使皇上抬举他们一家给贾政难堪。那脸上半边笑,半边恼,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最近,贾府及贾府相关人家都很热闹。

元春激动地聆听圣旨,矜持地摆着架子等待恭贺。她骄傲地抬头挺胸:“果然自己才是贾家的骄傲!那元月初一的生日就注定了自己天生高人一等,是金贵凤命的象征。自己合该是高贵的,荣国府嫡长女的身份终究还是不够,也只有郡主才总算是配得起自己。这个家,到底还是要靠她的。大伯就算封了国公又怎样?到底还是皇家的臣子,如何能与金枝玉叶的郡主相比?没见连皇上都是向着自己的吗?太后斥责了母亲,皇上便加封了自己。这是为自己抱不平,在警告太后呢!哼!后宫女眷竟敢妄议朝政?自己父亲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早该升官。偏偏大伯妒忌,唆使小人令父亲蒙冤,贬官降职,还逼得他们一家搬离正房。现在可怎么样呢?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竟敢委屈堂堂郡主避居偏院。非得让他付出代价不可!不过,自己既然贵为郡主,就大方一些,只要大伯让出爵位,搬离公府,自己就仁慈的宽恕了他吧!”

王氏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只是看到元春披头散发被下人捆起来,立刻恨上了贾母。在她看来,元春当然是一点儿错也没有。荣国府嫡长女本来就是元春,那道圣旨当然也应该是给自家的。现在却到了张氏手上,那一定是贾赦欺君,他们隐瞒了自己的元儿,所以郡主才会落到那个死丫头迎春头上。元儿揭发他们有何不对?老太太竟大加阻拦,莫不是看大房要发达,也想凑上去了吧。哼!想都别想!都是这老不死的把他们一家害到今天的地步的,她别想撇下他们独享荣华,他们早就上了一条船了,谁也别想下去。

而另一个本可能成为助力的林家早已被贾赦策反。林母坚定地站在贾赦一边,所有与贾赦敌对的人都是她的阶级敌人。并且,老太太还不遗余力地把这种观点灌输给林如海。贾敏倒有心为母亲二哥说些好话,但现在也顾不上了。自从查出身孕以后,贾敏的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肚子上,别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家了,就连近在眼前的后院里几个视为心腹大患的小妾都没心管了,除了交代心腹嬷嬷暗中给她们下绝育药,确保不会生出几个小杂种给她添堵外,也不禁止她们亲近林如海了。倒让林母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只是,日后当林母发现了贾敏的手段后,那怒火也就加倍旺盛了。

打击最大的还是元春。她无法相信,尊贵的郡主竟然不是自己。她双目通红转向张氏:“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的很。迎春,根本就不是张氏亲生,她的生母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妾。小小庶女怎能成为高贵的郡主,她不配。自己才是荣国府嫡长女!圣旨是自己的!郡主也是自己的!皇上,皇上他受骗了!贾赦、张氏,这些人骗了皇上,瞒天过海,妄图用他们的女儿取代自己。他们怎敢?”元春猛地拔腿冲向门口,嘴里着魔似的高喊:“公公回来,公公回来。圣旨传错了,皇上被骗了。大伯,贾赦他欺君!”边喊,边发了疯地向前跑。众人反应不及,竟叫她一直跑出二门去了。

江南名妓跑了,贾氏长老遁了,留下苦逼的贾赦同学面对形象不佳的珍?马拉裸尸欲哭无泪。

太后瞥一眼贾母青白交错的脸上,嗤笑道:“想清楚了?可还要再说?”贾母冷汗潺潺,拼命磕头,连连求饶。太后不耐烦,挥挥手,冷冷地说:“既然知道错了,哀家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要记住,今后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太后斜斜瞟了贾母一眼:“哀家不希望听到什么不清不楚的话,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随即收敛了神色,毕恭毕敬捧了圣旨走到张氏身前,深鞠一躬,高高举起圣旨肃声道:“请嘉福郡主亲母,荣国公夫人贾张氏代接圣旨。”言毕,笑了笑,续道:“咱家在这儿恭喜夫人了。令千金贵封郡主,贾大人也晋升镇国公爵,实在是可喜可贺。夫人您的诰封只怕也就在这一两日之间。真是大喜啊!”继而,又转向贾琏:“贾小爷也大喜呢!贾大人为您请封了世子,皇上已然应允,不日就将下达圣旨,咱家越矩了,提前跟您透个信儿,也好准备准备。这封了世子可要入宫谢恩,还要给太后请安,一应仪式礼节,小爷还要预先演练一番才好。”说完,也不喝茶,接了赏径自回宫去了。

在贾母阴影遮不到的地方,林家、史家长房、贾家二房,目前一共有三个小包子正在茁壮成长,静静等待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就在贾赦努力赶回京城的时候,林黛玉、贾探春、史湘云先后出生了,红楼大戏也逐渐缓缓拉开了帷幕。再加上无依无靠的贾蓉、贾蔷正式搬进荣国府,贾赦眼前出现了包子成堆的壮观景象。而且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包子要在贾赦的庇护下成长。贾赦,在蒸包子的道路上,任重而道远。

那些高高在上的亲王、郡王们虽然还看不上一个公爵的位置,但对于迎春这个同时得两大巨头无上宠爱的当红郡主,还是有心结交一二的。鉴于目前小包子过于□的年纪和身在深宫的事实,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了荣国府。虽然有点奇怪,一向喜欢热闹的贾母一直不见客,但,无所谓,张氏、贾琏肯出面就好。至于同样也神秘不见踪影的贾家二房几口子,不出来才好呢。现在京中还有谁不知道贾家大房二房不合?谁也不会上赶着给红人们找不痛快。

贾赦穿过来以后,察觉到了史大老爷的支持,就自发地贴了上去。他本来就对史湘云抱有同情,很想帮助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保住史侯夫妇。再加上史大老爷多年的情谊,便一直把他当成亲兄弟来看。贾赦暗中找了不少大夫给他诊脉,想看看是否有隐疾在身,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壮年早逝?不料,竟意外的诊出多年无嗣的根由,及时用药调理了几个月,史夫人便传出喜讯。夫妻两人对贾赦感激万分,从此更加亲密。

元春被关了很久,久到她逐渐恢复了冷静,久到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如迎春这个残酷的事实,久到她开始仇视不为她做主的贾母。元春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讨回今天的屈辱,总有一天她要成为天下最高贵的女人,然后把这些对她不起的人统统踩到脚下。元春眺望皇城方向,喃喃念着:“贾赦,贾琏,贾迎春,贾张氏,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跪在我的脚边。当然,还有我亲爱的祖母。”元春那尚算稚嫩的脸上,一抹狠戾之色转瞬而过。

☆、元春心思

就连王家也没有出面质疑。除了王老太太,谁也不同意去掺和。王子腾心知肚明,自己妹妹妹婿这么多年来一直鸠占鹊巢,做的不地道,本就没理。现如今不过是一切回归正轨,根本不存在什么委屈。贾赦的晋封也是论功行赏的,先不说差事办得如何,单是那份大无畏的勇气就是令人望尘莫及的。王子腾自认做不到,所以,他不嫉妒。而且,他敏锐地发觉了贾赦的政治价值,正盘算着怎样交好呢,哪可能去给自己那脑袋缺根弦的妹妹打抱不平呢。

元春病了。

传旨的公公一脸鄙夷地看着眼前明显神游天外,大发痴梦的贾元春,不屑地撇撇嘴:“一个小小芝麻官的女儿如此不知礼数,竟越过朝廷诰命夫人站在老太君身旁,还敢肖想皇家郡主,真是马不知脸长!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没的在这儿膈应人。”

这件事被一直关注贾府动静的连清大师兄及时得知,上报给徐大学士。气的徐大学士在书房里跳脚怒斥妇人浅见,狼子野心。这贾母是爱好给人添堵吧?还是自命侠士,专门给幼弟打抱不平,非得帮他们骑到兄长头上才行?自家里瞎搅和还不够,竟又把手伸回娘家?她是挨斥没够是吧?可是这事儿也实在不好办,姑母亲近哪个侄子也没人能管,何况目前贾母还没弄出什么动静来,他们抓不到证据,只好静待后续。鉴于可怜的徒弟/师弟对母爱的渴望,师徒俩一致决定不告诉贾赦,免得他伤心自己母亲联合外人来对付他。让知情后的贾赦感动到内伤,直后悔之前演戏演的太过。

老老实实写了折子快马送回京城,正逗包子逗得开心的皇帝看完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吼着叫贾珍滚回京城,要治他违法宿娼之罪。悲催的夏公公顶着雷霆君威提醒陛下,贾珍已死,而圣旨又不能烧,估计他是接不到了。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皇帝遂迁怒于无辜的贾蓉小包子,夺了小包子应有的五品威武将军衔,收回了早就逾制的宁国府,许氏的诰封也被牵连降了级。可怜许氏早已病重多时,连番打击之下直接魂归天国。曾经威威赫赫,风光一时的宁国府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两个哭成泪人的小包子和两场尴尬的葬礼,等待着拼命从金陵往回赶的贾赦。

那日,突然来了一道封荣国府嫡长女为郡主的圣旨。顿时,府中众人欢欣雀跃。郡主!而且是有着超然封号的,上玉牒的郡主!这是多大的殊荣啊!这代表了皇上对贾家无限的宠信,也代表了贾家从此迈入皇亲国戚的行列,真正成为了人上人。

贾母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氏重又塞进佛堂。紧接着把元春带到自己院里命心腹照看着,什么时候不说胡话了,什么时候再放出去。最后,雷厉风行收拾了那天听到元春话的下人,也顾不得这里面折进去多少心腹了。做完这一切,贾母无力地瘫倒在长榻上,她得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贾母就向宫里递了牌子,要给太后请安。太后对这个老太太没什么好印象,足足晾了好几日才宣召。贾母全副披挂入宫陈情,拿着迎春身份大做文章。话没说完,便给太后打断了。太后淡淡问她,有没有按要求背大青律。贾母恭敬答,全背下来了。太后便让她背诵有关“嫡庶”一段。贾母顿时如遭雷击,她当然是知道的,本朝嫡庶以记名为准,不同于前朝是以出生为准的。但,大家默认的,还是后者啊!庶出记嫡的多了去了,可也没见谁真是当嫡出看待的呀!这么多年来,早成了勋贵之家秘密流传的潜规则。她就忘了,潜规则之所以是潜的,就是因为那不能见光啊!

贾赦荣升镇国公爵,宝贝独生女成了皇上义女,加封郡主,这两条足以让京中众人眼红不已。特别是那些和贾府差不多的人家,都是曾经辉煌,现在却逐步走了下坡路,都在削尖了脑袋想路子力求飞黄腾达。结果,跟他们差不多甚至还略有不如的贾府却一跃而成仅此于皇亲国戚的一等人家。他们一边恭喜着贾家,一边恨不得把这些好处都挖回自己家去。

大家都被元春的举动吓着了,贾母倒是在听到那句:“贾赦欺君”时一激灵,回神了。立刻吩咐左右去把元春抓回来。见她被按着也不闭嘴,仍旧口口声声左一句欺君,又一句罔上吵个不休。顿时恨得牙痒痒:“跟她那没脑子的娘一个样儿。这欺君大罪是能乱说的吗?凭他是谁,只要是这府上的人,一旦坐实了,阖府都得跟着吃挂落。她这是想毁了荣国府吗?”贾母气愤地命丫鬟堵住元春的嘴,送回房去关起来,叫她冷静冷静。

本来,贾母身后还站着个史家的。但是,目前的史家还没有发展到日后一门双侯的牛×程度,当家的史大老爷又和贾赦年龄相仿,幼时得先老太太喜爱,曾在贾家住过一段不短的日子。虽然那段竹马竹马的美好时光发生在贾赦穿过来之前很多年,但这不影响史大老爷对贾大老爷的纯洁表兄弟之情。这些年来,贾母对贾政的偏心,对贾赦的不公,史大老爷都看在眼里。只是贾母余威犹在,史大老爷不太敢反抗这位姑母。但他一直在私下帮助贾赦,包括以前原版惹出的一些祸事都是史大老爷暗地里抹平的。

王太太就更不想管了。且不说她和王氏关系一直就不好,单是这些年王氏的行为就让她十分看不上眼。现在,自家老爷不欲出面,她乐得丢开手,即使对付王老太太要费些口舌也没关系。

大喜大悲果然伤身啊!

为迎圣旨而被短暂放出来的王氏可没那么多想法,她可不会大方到为还不属于自己的荣国府高兴,只要好处不是自家的,那就干脆没有的好。王氏愤怒的瞪视手捧圣旨的张氏,面目扭曲犹如厉鬼,手上的帕子“刺啦”一下扯成两半,看那模样,估计是把张氏、贾琏连同宫中的迎春、远在金陵的贾赦都当成那倒霉帕子,想要一撕两半。

王老太太有心无力,一个人也折腾不起来。而且,她并不像贾母那么强势,脑子也还算清醒,知道儿子不能得罪,只好叹口气,就此放手不管。其实,王老太太心中不是不埋怨女儿无能的。那么好的局势都能让大房翻盘,真是个没用的。还不如嫁到金陵的庶女呢!至少人家笼住了丈夫,把住了薛家。这些年来,对王家金钱供应从来都很及时,也算为家族尽了份力。反观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女,竟是没给娘家带来一点儿好处。即使前些年住在正房,也没得到管家权,不能送钱回家;对于一干外务也插不上手,不能帮儿子铺路。那女婿也是个没用的,比自家儿子早入官场好几年,却一直升不上去,对儿子一点帮助也没有不说,反赖着儿子帮他。真真两个废物!罢了,权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算了。王老太太气愤地想。

张氏倒是被这场闹剧给闹清醒了。她懒得理会那伙人,自顾自地向贾母道个乏,领着儿子回房去了。她心知,过了今日,又有得折腾了,要养精蓄锐才好应付。现在,贾赦不在家,他们大房可全指望她呢,她得守好这一切等着贾赦回来。

☆、包子成堆

结果,闹大了。贾珍马上风,死了。

这次,贾赦因功封爵,史家夫妻俩都真心为他高兴。因此,当贾母传话抱怨贾赦不孝亲母,打压兄弟,暗示史大老爷给他使绊子时,被夫妻二人强硬地回绝了,史夫人更借口安胎,几个月也不登门。气的贾母大骂养不熟的白眼狼,并决定转而支持二老爷史鼎。

失去唯一有效外援的二房就此彻底跌进深渊,再想爬上来可是难于上青天了。

众长老全傻了眼。原本只想叫个技艺高超的江南名妓整得贾珍瘫了、残了,就接回京中养着去。免得他日后惹出更大的祸,殃及全族。可谁成想,一个用力过度,一代风流二傻就这么没了呢?

贾赦一个没忍住,把贾珍给揍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寻到贾氏族长的飘渺仙踪。贾赦只得派随从隐秘打听,看贾珍一直以来常在哪里出没。结果发现,全金陵每家秦楼楚馆都遍布贾珍的足迹。气得贾赦直后悔打轻了,应该揍他个半身不遂才对。闻弦歌知雅意的贴心长老——孙子被打断腿的那个——提供了一个阴险的主意。那贾珍不是喜欢女人,一日也离不了吗?那就叫他一辈子躺在女人身上别起来了,大家不介意凑钱买两个绝色的贴身服侍他。贾赦拍手曰:“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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