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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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收你干嘛让他们签欠条?”

“如果他们豁出去还了钱一定要挤回来呢?”

“皇上不会迁怒我滴,我们俩关系好的很呢。”

“这算什么把柄?还不如留着血书和宝珠有用呢?”

又过了一日,荣国府中门大开,热烈欢迎伤愈回归的主子老爷。贾赦气势汹汹从马车上蹦下来,急吼吼就往内堂冲,边跑还边挽袖子,打算亲自动手把贾政给扔出去,却被焦大半路截获。贾赦正待质问,迎头瞄到金光闪闪六个大字“白银十五万两”,顿时忘了初衷。贾琏三人傻眼地看着心目中的偶像被一张纸逗引着,像只急着赶去进食的小白猪一样,摇头摆尾撵着他亲自任命的大总管屁颠颠进了屋。“嘁哩喀喳”,风中飘来一阵脆弱物品破碎的声音。

“您要怎么证明不关您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焦大率众下人于三老太爷、六老太爷带领的长老团之后列队排班恭送贾政一家狼狈而去。随即,隐蔽多日的贾琏现身,感激众位太爷、叔爷们鼎力相助,双手奉上厚厚大礼包,老头们满意而归。

虽然贾母起初打的如意算盘是希望贾赦越晚回来越好,以便她有足够的时间吓唬住贾琏和徐氏,好让他们主动交出荣国府大权顺便名正言顺接回贾政。

远目……今儿的天气可真好啊!

一想到这儿,贾母手上的绢子就拧成了布棍儿。都是那个混账焦大,自打发现她去十里楼和贾政密谈,就弄了个老嬷嬷成日价在她面前念叨男女大防,男不进内院,女不出二门balbabalbala……偏偏那老嬷嬷又是宫里出来的,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供着。害的她既不能把贾政招进荣庆堂共商大计,也不能亲自出马去外院小书斋吓唬贾琏,只好让唯一能自由出入内院(荣庆堂)和外院(十里楼)的王夫人充当传话筒。可这婆娘着实笨口拙舌,好几天了,几句话都没学明白,贾母直后悔当年怎么就一时眼瞎相中了这么个蠢妇做媳妇儿。

“主要是为了防止日后又有什么幺蛾子飞过,留个把柄威胁一下而已。”

只因徐氏那不经意间皱眉流露出的“好没规矩”的神情激怒了贾母,让她顾不上讲究策略,而是明打明地开始摆谱夺权。

好吧,就算她把贾琏想象成是贾珠那个百无一用的怯懦书生,可千不该万不该认为徐氏可以像秦氏一样任她搓扁揉圆。两人的性情、能力暂且不论,光是家庭背景,那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贾母、贾政软硬兼施,奈何焦大油盐不进。讲文的,生于内闱,长于椒房的老封君怎么能骂得过荤素不忌的老油条;要动武,就贾政那块儿的,十个捆一起也撂不倒上过战场的焦大爷,何况,人家焦大有恃无恐,根本不怕闹大了,你们随意?贾母三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咬牙签下了不平等条约,还被迫按上手印。

内心正掀着滔天巨浪的王夫人根本没空儿听贾母的叫骂,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扑到如何应对焦大可能会出的可恨条件上了。更何况,在她身边两个已经被策反了的婢女的挑拨下,王夫人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一次的全部策划都只是为贾母一人谋福利的铺垫,是贾母打算抛弃他们甚至落井下石的证明,存了这样想法的王夫人在看见贾母时能不扑上去咬一口就是好的了,哪里还会如她所愿去劝说贾政冒着害元春掉脑袋的危险去威胁贾琏呢?

而贾母更没想到的是,徐氏竟然不出面接招,而是自打怀孕后就拉着贾琏一起躲在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儿上闭门不出,却推个奴才秧子出来给她添堵。

要是王夫人知道这封信曝光后会要的不止元春的命,还能捎带上她一家老小的时候,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感谢秦邦业的胆小怕事,又顾忌自己的亲生儿子独苗苗而幡然悔悟不再参和这等皇家阴私,因此拒不收留宝珠的行为。不过王夫人的感激通常持续不了3秒钟,然后就会转到痛骂秦邦业为求将来一旦事发能给自家留下一线血脉而巴巴的送了宝珠这个大把柄任贾赦处置的自私行径,这岂不是要害他们一家人任贾赦宰割吗?

“老爷又怎么了?”

“那顶多是知情不报,也罪不至死吧!”

“偶是无辜滴,偶什么也不知道滴。”

贾母只好去后院找王氏商量,可商量来商量去都是由贾政出面恐吓贾琏比较靠谱,如果她们去找徐氏说项,到时候万一真吓出个好歹,她们绝对是吃不了都兜不走,毕竟人家皇后娘娘派来的太医就跟那候着呢,她们可万万担不起在皇后娘娘眼前挂上害人家侄女儿流产的名牌儿。

贾母贾政瞪向王夫人,均是目眦欲裂(王氏掌家,全家丫鬟都归她管,而她轻视秦可卿,当日见她的丫鬟失踪便没多加关注)恨不能休了这个惹祸的娘儿们,不过先放放,眼下要对付的是这个更可恨的焦大。

“焦大焦大……”

一想到那个被焦大安排着寸步不离宫里太后拨给迎春的教养嬷嬷——华嬷嬷身边的宝珠,王夫人就恨不得把已死的秦可卿给拖出棺材鞭尸三百。那个瘟灾的贱│人,毁了她一家,害死她珠儿还不算完,竟又安排下那样的毒计对付她的女儿,王夫人一想到焦大派的善于表演的婢女给她抑扬顿挫地朗诵的那封控诉他们一家是如何怀着不轨之心巴结太子,在求得太子外室女儿下嫁却在太子失势后将其逼凌至死的血书就觉得头皮发麻。特别是那秦可卿把元春的入宫扭曲成意图接近皇上伺机行刺为太子报仇,王夫人每一想到就恨不能立刻抢回那封信一把火烧成灰,最好能顺便把宝珠那个贱│婢也一道烧了才保险。这封信要是进了宫,她的元春岂能落了好?怕是能留个全│尸都是法外开恩了。

“老爷,您还要老奴说几遍才能记住。宝珠和血书都是秦氏之死的证据,万一哪天皇上想起还有这么个孙女死在庶民手里了,谁知道会不会找后账?”

“啊啊啊……啊……”

“老爷,这世上有一个词叫迁怒。”

被心怀鬼胎的王夫人刻意隐瞒的贾母在接到焦大要求面谈的通知时,琢磨了半晌却丝毫不得要领,只能一头雾水的依言率领贾政、王氏于三更时分悄悄前往十里楼后面的荷风四面亭。

贾赦复读中……

焦大逐字逐句浏览过后,把欠条并保证书妥妥帖帖收藏好,这才慢条斯理的递上血书,贾母迫不及待的伸手一把抢过,上下打量确认无误后,两下给撕烂了,又丢进烛台上看着烧个精光。又逼问焦大要宝珠,焦大淡定伸出食指,轻点后方虚空,三人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一具面目青黑的女│尸正横在当地,连日来被刺激狠了的贾母一翻白眼向后栽倒,王氏一想自己这纰漏出的大,干脆也装昏逃避,辛苦了贾政左抱老娘又拖老婆还要腾出空儿来狠瞪焦大,焦大礼貌的忽略了贾政的无礼,体贴的询问需要帮忙否?贾政一梗脖子,很有骨气地拒绝了,吭哧吭哧独自拉着两个胖女人往回漫步,幸亏回十里楼的路上都被焦大清理干净了,才总算没有传出政老爷月夜杀人弃│尸的流言。

王夫人被贾母骂的狗血淋头,心中气得只想一把掐死这该死的老太婆。当她不知道吗?她贴心的大丫鬟帮她早就分析过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凭借贾珠之死成功回到荣国府,倒是贾母自己住回来的可能性很大。他们二房一早就分了家,就算能住回来也名不正言不顺尴尬的很,更何况十有□是拿钱打发掉了事,根本不会让他们进门。而这个该死的老太婆却打算用她女儿的小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我呸!妄想!

“焦大焦大,没有了血书,宝珠口说无凭啊。他们还是有可能反悔滴,怎么办怎么办啊?我可以不要银子,但是绝对不能容忍再在这个府里看见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焦大焦大,咱们什么时候去收银子?”

“焦大焦大,如果他们反悔不承认怎么办?那我们不是既拿不到钱也拦不住人了?焦大你还是太鲁莽了,如果血书是铁证会很麻烦的话,至少要留下宝珠啊!”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

“当您手上有血书,有宝珠的时候谁信你不知道。”

“唔,好像还不错。”贾赦低头思考中……

焦大打响指:“宝珠现身。”

不过这些想法在第一天就被她自己的无礼给搅黄了。

随后,徐氏穿出孕信儿,本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当口,只要她稍微润色一下关于贾赦冷血无情,不仁不慈,对穷困而死的亲侄儿不闻不问会招致怎么样的口诛笔伐,还会给他们甚至他们孩子的声名造成怎样不可挽回的损失,只怕他们小两口就会面如土色地请求老祖宗千万帮忙揭过此事,同时诚惶诚恐向贾政请求原谅并主动开口一家团聚的吧。

焦大给贾赦顺毛中……

张氏无比淡定地忽略了自家丢人的丈夫,转过头招呼孩子们下车。顺便叫人拖走了阻碍交通的三尊接近风化的石雕。

贾母愤恨地瞪视打着“一定要寸步不离,服务周到,务求让政老爷必至如归”的大旗行监视之实的焦大。只要贾母跟贾政在十里楼偏厅碰头,不出两分钟,焦大肯定神出鬼没打某个墙角后面跳出来,搅合的贾母、贾政密谋不成,随后,就会有数目不等的各家太爷、老爷们三五成群组团跟过来,扯着贾政讨论一旦廊下三老太爷的儿媳妇儿的妯娌家的二丫头嫁给后街五大爷的儿子的内侄儿生下的儿子该叫什么名字。

焦大黑脸:“老爷闭嘴,宝珠去把脸洗干净,赶紧收拾收拾搬庄子上去住。”

青脸女鬼飘过。

“老爷慎言,来,跟着老奴念十遍‘伴君如伴虎’。”

焦大挂上标准的奸商笑容,抖着秦可卿的遗书威胁贾母三人签下欠条,择日偿还自家老爷替他们垫付的国库欠款共计白银十五万两(荣国府共欠款五十万两,分家后应当各自按比例偿还自己的部分,贾政分三成家产就应负担三成欠款,即十五万两)并立刻离开荣国府且永不许再找借口企图搬回来。要不然,他就把这封血书送进宫里去,嗯,自家大小姐、二小姐身边四位嬷嬷,八大姑姑俱都是皇太后她老人家多年的心腹宫人,随时可以递牌子入宫,很方便的嘛!对了,还有大奶奶那边,去跟皇后娘娘面谈也是可以滴!

“老爷放心,就算他们不承认秦氏一事也不要紧,这张借据写得分明,老爷你借他们的银子是归还国库所用,如果他们连国库的帐也敢欠的话,那老爷你就拿着借条去找‘关系好的很’的皇上告状。”

“回老爷,这笔钱老奴就没打算要收。”

青脸宝珠吐舌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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